你是我湖里的天鹅
男人拿着画着芭蕾舞演员的画册，问第一个长发的女孩：“想不想画这么好看的画？”“想！”他转头，问第二个短发女孩同样的问题，她说，我不想，我要当画上白裙子的人。男人是我的父亲，第一个女孩是我，第二个女孩是我很小很小就认识的朋友，从小立志要做天鹅。
渐渐地，渐渐地，我剪了干净利落的短发，为我的画，和我的故事做准备，我想勾勒我心中的世界，需要一个不累赘的发型。而她，留了一头长发，她说她要跳舞，要做天鹅，要一头如瀑布的长发。七岁的我说，那你做我湖中的天鹅吧。七岁的她答应了，我画湖，她跳舞。她在特长班，舞蹈考进来的班级。我在特等班，写作和画画的佼佼者。我在舞蹈教室外，隔着玻璃画我的朋友。她立不起来，像没有腿的天鹅。我想象着她立着脚尖的模样，在画纸上勾勒她的模样。她走出来，看了看我画的她，不争气哭了。她是整个舞蹈特长班里最差劲的人，专修芭蕾舞，却连脚尖也立不起来，才不像我画上她转圈圈的'模样。我看着她的白舞鞋的尖尖上似乎浸了一点红，安慰着她，说不要紧，不要紧，我画湖也画得这么难看，我等你做我湖里的天鹅。她睫毛长得，像一只蝴蝶停在了上面。眼睛流转着，流转着，瞳孔里好似放映着她跳舞的模样。
我画好了蓝色的湖，等她来我的湖中跳舞。不负众望地，她参加了市里的比赛，勇夺桂冠。你看，我可以做你湖里的天鹅了。她说着说着，笑着笑着，就哭了。她尖尖的脚趾上添了许多道伤疤，才在舞台上转起圈圈。她压不直的腿，在数个日夜里的打磨，终于可以踢得比头高。她着白色的短裙，终于做了一回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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