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那双粗糙的手散文

2021-03-24 散文

  说来好笑,我不洗脸。

  哎!你别认为是我手懒心懒或者是性情懒,你也别认为是我不干净或不讲卫生,是打小我已习惯了父亲,我无论做什么都是依赖父亲。在很小的时候,母亲由于生活,白天家务,晚上做针线,我的起居饮食全由父亲照顾。我不会穿衣时,是父亲给我穿,就是长大了,自己会穿衣了,也是父亲在旁帮着整理,父亲给我梳头洗脸,父亲给我铺床叠被,父亲给我梳头不会揪得头发疼,而母亲给我梳头我的头发就揪着疼,以至我梳头总是让父亲而不用母亲。我喜欢父亲坐在我的炕头给我掩被子拍打着我的膀子哄我入睡,而不喜欢母亲伴我入眠,因为父亲总是以微笑慈祥的目光看着我睡,等我睡着了他还是守着我,随时给我掩被子,往被窝里给我拿手脚,他便抽烟轻声陪着做针线的母亲说话。而母亲哄我睡觉时总是匆匆忙忙唠唠叨叨:“快睡吧,睡了妈给你做新鞋,缝新衣裳!”再不就是:“快夹挤着眼睡吧,听,外面有鬼的,有狼的,有狐叫唤的!”一听到这吓人的话,我便本能地扯起被头闷进被窝里,去默默地哭泣,而父亲也总是默默地代替了母亲,坐在我的头前,稳稳地揭掉我的被头,拭去我眼角的泪,我便紧紧地抓着父亲的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被窝里慢慢消除心中的恐惧而沉沉的睡去,也许父亲怕我做恶梦吧,每当我从恐惧中把眼睁开,看我的身边有没有鬼,有没有狼,有没有狐,父亲依然是父亲,依然是那双微笑慈祥的目光,但我从没有听过父亲责备过母亲一句。

  我上学了,父亲但有时间,便在家门口等我放学回家,接过书包,端过饭,倒过水。往往是等我吃饱了,我吃好了,又给我从书包里掏出书本,拿出笔。先在自己的手心或手背上试试笔显不显,看我写作业了,他才去吃饭。我呢,写作业了,便喊一句:“写完了!”

  父亲便放下饭碗,或者停下自己的一切,给我整理好书本,放进书包里,给我背好书包,送我出门,直到看不见我时便随后喊道:“妮子,别急,别跑,好好看道,看石头给拌倒了!”

  习惯成了自然,呵呵,父亲不给我摘下书包,我就背着,父亲不给我安排洗脸水,我就不洗。记得有一次,父亲出门开会一走半个月,我还真的半个月没洗脸。没洗头。等父亲开会回来时,第一句话就是:“妮子,来给俺孩洗洗脸洗洗头?”

  这时,我才记起我还真是长时间没洗脸没洗头了。以至在邻居们传开了笑话,我让他们叫做“古董”。

  我的学习成绩很优秀,父母很开心并自豪,我在父母的心里是很给他们争气的孩子,让他们在左邻右舍或者村里人面前很受尊敬,按父母自己的话说就是他们能抬起头,能在人跟前站。而我在村里人心里是人才,是才女,也是古董,不洗脸的活古董。村里人每每拿这事议论我时是常常带着敬意和爱意的,当我在报刊杂志上发表了文章时,村里人便嬉笑着说:“就是在发表什么文章,也是个不待洗脸的活古董!”

  我在他们心里是村里出了名的文人。

  我在村里是文人虽然很是出名,但我的不洗脸是古董也很是出名。我出了学校大门,依然还事事依赖着父亲,在村里上地时,各种工具都是依靠父亲给我安排好,我收工回来,父亲依然给我安排好洗脸水,我洗罢就不管了,父亲便收拾,父亲依然守着我睡觉,等我睡着了,自己才去睡,直到我参加了工作才渐渐不怎么依赖父亲了,那叫出了门了,没法了。

  但一到回家,一切照旧。我在父亲的心里,我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我在外几天不回家,父亲便没着落似得,一次一次的出去转悠,一时一时的回家看看,常常买些好吃的给我准备着,常常买些新鲜的菜蔬等我回家做好吃的饭。等我不回家的时候,便默默擦眼角,默默抽烟。我一回家,父亲便亲自下厨,父亲最拿手的'饭菜就是韭菜鸡蛋西红柿的辣酱抿格斗和大把拉面,这两样的饭菜也是我最喜欢吃的。尤其是过年,父亲总是早早起来和面包饺子,从不唤母亲,我呢,是这个家的甩手掌柜。自顾吃饱就是,喝好就是。父亲虽是一双粗糙的手,但在村里却是一双巧手,村里人过事少不了父亲,煮油果,拉拉面,做豆腐,压粉条,搞红火热闹也少不了父亲,打鼓拍镲,敲锣拉胡。在我的心里父亲是多面手,能工巧匠。每到闲暇时,我便缠着父亲讲过去,讲抗战,讲父辈搞革命的事,父亲虽替伯父给日本鬼子去应差,却是个很胆小的人,不敢走夜路。不敢去看村里乡亲邻里快要死的人,不敢得罪他人,怕事。村里谁家有事有求必应,随叫随到。对农活更是好把式,提楼把种样样在行,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父亲,在村里当了一辈干部的父亲,因说了一句本家侄子不该背信弃义而遗弃养父的公道话而得罪了人,遭到指责,气的一病不起,含恨离世。

  父亲,我亲爱的父亲。记得出殡那天临出门时,一股大风旋在灵前,主丧的急喊道:“叔!你在外当大官的外甥女外甥儿都给跪着呢,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父亲,我亲爱的父亲。永远离我而去了,我难忘慈父,难忘慈父的爱,难忘那微笑慈祥的目光,难忘那双粗糙的大手。难忘那香喷喷的韭菜鸡蛋西红柿的抿格斗,每当我记起我还没顾上或者早忘了洗脸时,我便想起父爱,想起慈父那双粗糙的大手。

  我的泪水在眼角打转簌簌落下,我仰望天空,寻找天堂里的父亲,禁不住泣声道:“爹!还可在眺望不回家的女儿?还可在惦记常常没有你就不洗脸的女儿?”

  天堂渺渺,黄泉路远,阴阳隔绝——

  “爹,你可听到女儿被泪水打透的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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