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啊母亲散文

2021-03-19 散文

  曾经几次提笔写母亲,甚至几次写了一大半,都再没有勇气往下写,深究其原因,主要是怕我写不出她的全部好来,甚至会弄巧成拙,丑化了她。母亲,这个人世上给了我生命的女人,所为我付出的爱,也不是我一篇作文,一枝笔所能表达完的,出那么厚厚几本甚至几十本如《红楼梦》样的书也写不完她,但我坚持想尝试写上一写,只为她是我至爱的唯一的母亲。

  从记事起,母亲一直是坚强的,为了我们这个家,她付出了她一生,那青春年华就如流水一样永远地回不来了,当年健硕的母亲常年地站在我记忆深处,成为了我一生再也抹不去的永恒的风景。

  母亲育有包括我在内三个儿女,姐最大,我第二,下面是弟弟。农村有句话说“爹(爷爷)疼头孙,伢(父亲)疼细崽”,母亲对每个孩子都是一样的,特别调皮的我更让她费事。

  我从小身体不是很好,打针吃药是常事,有时候半夜发烧父亲不在家,母亲一个人抱着我就往医生家赶。记不清,有多少次伏在母亲背上,天,漆黑一片,耳边只有母亲重重的呼吸声,到了医生家看完病,再又背回来,就这样被母亲背着气喘呼呼地来回颠簸。你不知道我有多怕打针,记得有一次,又感冒了,照例去瞧医生。母亲将我刚一放下地,我撒开脚丫子就开跑,病得迷糊的我当时也不知哪来力气,母亲气得啊,骂又不是,就在后面使劲地追,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可能足足跑了好几百米。还好被迎面而来的叔叔给捉到了,给拎了去医生那,母亲一把将我抱住,小心地哄着,直到我乖乖听话地打针,打针那一关过了,还有苦苦的中药要喝啊!任性的我又使小性子,坚决不喝药,母亲没办法,就放白糖,白糖家里没有,就拿个小茶盏去邻居借,拌了才肯喝,可怜的母亲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屈服在我的“淫威”之下。

  那些都是小儿科,还有一次高烧得我神质都有点不清了,家里的那医生也束手无策,没有办法,瞧着奄奄一息的我,母亲心疼得直抺眼泪。这时,邻居婶婶说:“兰,你带她去向洞刘爹看看,听说他诊小孩子很厉害,只是怕有蛮远”母亲一听,连忙问在哪,婶婶指明了道路,母亲二话没说背起我就向洞赶去。当时正值夏天的上午,去的时候太阳不是很大,我在母亲背上,只觉得母亲走了好久好久啊,一次又一次地滑下来,母亲一次又一次的将我往上托,汗水从她的额头流下来,整个衣服都湿透了,而我就这样软软地趴在她背上。最后她实在走不动了,就放下来小休一下,接着再背起我再走,就这样走了整整二十里路,才到刘爹那,一到刘爹那,气都未歇上一口,将我往那一放,双脚一软腰都直不起来了,还叫着要刘爹赶紧看看我,幸好不是太大关系,只是那次打针太可怕了,好粗的针管往我那屁股上一扎,那痛啊!后来见到针就更怕。

  回时,中午了,太阳直射头顶,母亲咬牙又将我背在了背上,一步一步又一步向前走去,望着母亲的后脑勺,那几缕湿发沾在她的脸上,汗水沿着脸颊往下淌着,她的双手紧紧攥着我的脚,身体往前倾得厉害,只是为了怕我往下掉。不知是刘爹的药起了作用,我看到母亲如此地吃力,挣扎着想下来,我自己走,可是母亲却怎么也不肯放手,死死地将我攥得更紧了,还嘱咐我好好趴着就没事,见到此时的母亲,我的泪无声地淌着。还好,过了不久一辆手扶拖拉机开了过来,停在了我们身边,一直送到了离家不远的镇上。坐上了拖拉机,公路崎岖不平,颠簸得厉害,母亲怕我颠着将我放在她的大腿上坐着,怕感冒的我被风吹着,小心又将我藏在了身后,一动都不敢动,直到下车时,脚都麻了,站都站不起来。

  家境一直不算好,本来成绩算好的我迷上了看小说,为了我看小说,母亲甚至对我使过极端的手段,抢书到后来的烧书。那时候的我打心眼里憎恨母亲,却并不知道,母亲是为了我好,要我专心读书,并且要保护我那双日渐近视的眼睛。

  看小说的确耽误了我些许功课,但那都是次要的,也不知怎么了,英语一直是我的软肋,从接触它,考试就没有及过格。英语没学好,再读书也就成了不可能的事,辍学打工是必经之路。随着南下打工的浪潮,离母亲也就越来越远,但母亲一直牵挂着我,那时候没有手机,邻居家有电话,每逢周末都会由我打个电话给她,话筒里唠叨的还是:“自己好好照顾自己,买点好吃的给自己,别苦了自己……”那满满地叮咛,让在异乡的我更加想念母亲,怀念她给我做的.剁辣酱、霉豆腐、酸豆角,那一道道带有母亲特有味道的家乡小吃,馋了我不知道多少个日夜。

  父亲一直有病:肾结石。拖了十几年了,在我出外打工的时候彻底恶化,转成了尿毒症。这病的严重性,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那是不治之症(癌)从电话的哭腔里,我知道了父亲此时的状况。但是,我却不能回家,因为庞大的治疗费用,等着我的工资来支付,虽然是杯水车薪,但也能解燃眉之急(那时候姐姐出嫁了,姐姐也在外打工,弟弟也在县城做事),在长沙施行了一边肾的摘除手术,手术做了,母亲一个人守候在父亲床前,端大小便,喂饭等等,也不知身材单薄的母亲,如何渡过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夜。在农村,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如果父亲倒了,母亲将怎么办,身体上累点没事,主要是精神上的啊!虽然累,从电话里,母亲从不透露半个字,只说没事,别担心,一切有她呢!母亲尽心尽力地服侍父亲,也花了最大的精力来挽留父亲,可是父亲还是走了。

  那年的冬天,雨使劲地下着,母亲也如一只断了翅膀的鹰,独自舔拭着自己的伤口,她虽然心里淌着血,努力支撑,想为我们姐弟俩撑起一片蓝天,但总归是徒劳,失去至爱的痛将她彻底击垮了。母亲病倒了,躺在床上几天滴水末进,双眼无神地流眼泪,我找来了医生,帮她输液。一直坚强的母亲第一次在我的面前表露了她脆弱的一面。年来了,雪下了一天一夜,山上白茫茫的一片,冷风裹挟着雪花吹向每一寸地方,叶子也被吹得在风中呜咽,池塘里结了厚厚一层冰。猪在叫唤着,它饿了,我挎着一个竹篮去地里弄猪食,地在后山坡上,雪淹盖的路都不见了,又是陡坡,一踩上去又滑下来,连滚带爬好不容易到了菜地,青菜都被积雪埋在下面,菜叶都成了冰雕,手一触碰,那刺骨的寒凉不由得我打冷战,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将菜弄了,又拿刀切了,放在大锅里煮了喂饱了猪,我又着手学着做饭,炒菜,上街打年货,叫邻居家的叔叔将鸡杀死,我扯鸡毛,给鸡开腔破肚等等这些活儿,我之前都没有做过,读了书就出去打工了。母亲的这次病倒让我真正的体会母亲在家的繁琐和艰难,而母亲却从不在我们面前表露半点愠色和不耐烦。也许是母亲见不得我如此的累,舍不得我们姐弟如此彷徨,她渐渐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又做回了那坚强的母亲,好像伤痛已经远去(只有在半夜三更才见她在床上呆坐着,偷抹着眼泪,苦苦思念父亲)

  我如今出嫁了,随着自己也有家,所以不常回娘家,逢年过节才偶尔回回。母亲想我,想我的孩子们,做了好吃的就打电话给我,叫我带着孩子们回去一起吃。回娘家了,母亲总爱唠唠叨叨,弟弟都快三十好几的人,对自己的终身大事老不上心。对于儿女的终身大事,可能天下母亲都一样,而我的母亲却更加上心,也唠叨得最多,听着烦了,就朝着她吼上几句“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管那么多干嘛?我又不能上大街上去抢?……”吼完了,母亲不说话了,呆呆地望着地上,望着那日渐苍老的容颜,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一道又一道风霜的痕迹,几缕白发再也藏不住的崩了出来,母亲老了,真的老了,她的要求也并不过分,而我……

  母亲啊母亲,为自己想一想吧,您的肩膀再也承受不了那么多重量,为家操心了一辈子的您能否为自己考虑考虑,您没见您的腰老叫着疼吗?我们都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操心。我只想您能安渡晚年,愿母亲健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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